世界那么大(一一四)——欧洲油画艺术中的“裸体女性”

在我们一般的非美术专业的普通百姓看来,欧洲的油画中(甚至是名画中)常常出现裸体女性形象——这是艺术的,而不是色情的。中国传统文化中,只有在春宫图里才能看到裸体女性形象——这是色情的,而不是艺术的。

整个中世纪到文艺复兴早期,由于基督教的强大影响以及宗教裁判所的存在,欧洲的社会风气整体上来说是比较保守甚至是有些森严的。裸体画?伤风败俗!根本就不可能存在。甚至直到19世纪,欧洲人普遍都觉得自己已经是“文明人”了——早已摆脱了所谓的宗教禁欲主义的精神枷锁了,可是画家想要找到一个裸体模特,还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维多利亚时代,英国规定,姑娘如果要当裸体模特,可以,但是需要把脸遮起来;而且裸体画只允许男学生学,女孩儿不许学;画家对裸体模特,只许看不能摸——对男模特和女模特都一样,一碰就违法。同样,对模特的要求也不低,比如说,如果男模特在工作中,一不小心有了生理反应,立刻终止合同、取消酬金、永远剥夺其再做模特的资格,弄不好还会惹上官司。

其实,即使知名画家与雕塑家往往也没有多少模特可供其进行艺术创作。他们经常是不得不逮住一个模特猛画,而且多半到后来,这个模特就成了他的情人。比如莫奈的妻子卡米耶、雅姆·蒂索的情人凯瑟琳、马奈的那位兼有娼优身份的情人维多利娜·默朗。马奈还给印象派女画家贝尔特·莫里索画过许多肖像,最后把莫里索也发展成了“自己人”——介绍给自己的弟弟当媳妇。更加著名的还有罗丹和他的情人——故事被拍成了同名电影。

既然画个人体(尤其是女性人体)这么费劲、且不被当时的社会风俗所接受,怎么还会有那么多相关的油画作品被创作出来呢?

先扯远一点儿。基督教一统欧洲之前,希腊和罗马文化中,以为美、以健康的人体为美,半裸与的雕塑有的是。基督教被罗马帝国定为国教后,社会风气逐渐变得保守,衣服也就一件件又穿了起来。然而,食色性也,人性哪有那么容易就被压下去了。

且说世界上最著名的裸体雕塑——米开朗琪罗创作的【大卫】。大卫击败歌利亚是上古的传说,老祖宗还未开化,没穿衣服很正常,所以这个作品也就没有问题。文艺复兴前后,全欧洲都在画维纳斯,波提切利、提香、乔尔乔内、维拉斯凯兹都有伟大的作品问世——其实准确地讲不能叫问世。这些画在今天没有问题——可以展出,且都是名作,艺术价值没得说,保证每一幅都价值连城。但是在当年,这些画统统都是“见不得光”的,它们被创作出来不是为了展出,更不是为了追求艺术,而是因为有“神秘买家”向画家们订购。佛罗伦萨贵族、威尼斯贵族、西班牙王室等都是出手大方的约稿人,您要非说他们是热爱古典艺术也没有问题,但是这些画中的维纳斯都是至少半裸的,所以,你懂的。

18世纪,法国人就更狡猾了,国王以下附庸风雅都流行所谓的“新古典主义”油画——多裸体、多罗马时期的历史故事,所以这些画作可以时刻警醒贵族们不要向他们学习,不可过堕落奢靡的生活。不错不错!挂起来!一天看三遍!再比如18世纪洛可可艺术大师布歇就创作过【宙斯欧罗巴】、【宙斯非礼丽达】,这可是希腊神话。再到后来,学院派大师安格尔更聪明了,画基督教文明的题材有风险,那就画土耳其呗。28岁时画了个土耳其浴女,48岁时再画一遍,到1862年,他都82岁了,可能觉得时日无多了,就把自己早前画过的所有裸女来了个大联欢——创作了【土耳其浴室】,他一下子画了这么多的裸女都没事儿,第二年马奈画了个【草地上的午餐】——有裸女形象,画作中的人物形象和生活场景明显是欧洲,就遭到了社会上的一片口诛笔伐,可见选择题材的重要性。

总结,我们当然可以说欧洲油画艺术中包含人体部分的艺术表达(尤其是女性人体)是艺术家们对古希腊、古罗马人文精神的追求与膜拜,它打破了中世纪以来宗教对人性的压抑与禁锢,在一代代画家和雕塑家的手中不断进步,达到了如今的艺术成就。但如果考虑到那一时期的画家们基本上都是靠约稿为生,我们也可以认为这些画作无非就是为了满足当时的贵族阶级的“低级趣味”,他们不惜工本、巧立名目,把这些明显违背当时社会风俗、道德标准的画作一幅幅地搬回家里、挂到墙上。返回搜狐,查看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