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秘打假球三步骤 涉案者或被最高判刑10年(图)

这本应是一场真刀真枪、公平竞争的足球比赛,但在名利的诱惑下,却被导演成了一出典型的“假球”丑剧。2006年8月19日,广州医药20万买球、山西陆虎为了贪利而卖球。想用胜利冲入中超的广州医药和想靠赌球发财的山西陆虎,精心导演了一场5∶1的“假球”。“20万搞定一场5∶1”的丑剧由此在众目睽睽之下上演。

山西陆虎是中国职业足坛一支短命、实力一般的足球俱乐部。它的前身是大连长波队,后经西藏惠通、山西陆虎几次转让、改名,于2006年将主场放在了太原。就在这一年,山西陆虎在王珀和王鑫的操纵下,沦为了一支“以赌球为生”的球队。

办案人员向记者介绍,2006年,王珀是山西陆虎队的总经理,王鑫以赞助人的身份进入到球队当副总经理,实际上他并没有投资赞助,只是想用打假球和利用球赛赌博的方式为他和王珀挣钱。当年8月19日,中国足球甲级联赛广州医药队主场对山西陆虎队。在确认广州医药买下这场球后,山西队输球便成定局。

据警方介绍,山西陆虎队这场做的是大球盘,大球盘的意思就是要总进球数在三个以上,所以王珀、王鑫就和球员商量要踢出大比分,最后以1∶5输掉了这场球。

王鑫一脸胡子拉碴,穿着看守所绿色的绒衣、绒裤,橘色的马甲,光着脚穿着一双拖鞋。提起当年操纵球赛的事情,他说:“一场球十几万二十万就卖掉了有点少,但球队当时状况不好,总是欠工资,球员情绪也不太好,而且客场胜算比较低。”

王鑫说:“足球发展到现在这个局面也是自己不愿意看到的,但之所以这么做,也是因为足球界的风气不是很好。这么做对足球发展肯定没有好处。”

与山西陆虎队控制比赛、比分,通过赌球渠道获利不同,广州医药队花20万元买来一场“胜利”则是为了球队冲入中国足球的顶级联赛——中超联赛。

杨旭,广州市足协原副主席,当时被委派到广州医药足球俱乐部任副总经理。几经周折,记者在沈阳采访了杨旭。

他说:“当时是广东雄鹰足球俱乐部负责人找到我,示意我,山西队问我们买不买这场球。当年联赛客场时我们输了,如果再输这场球,就会对球队冲超产生很大影响。为了保险起见,我请示了俱乐部领导同意后,在赛后给了对方20万元。”

杨旭说:“做这样的事情出于急功近利。当时广州市从上到下都很关注(冲超)这个事情,当时广州足球和广州市的综合实力不很匹配,大家都很想把广州足球带回到中超。在这样的背景下,加上中国足球一些不好的潜规则。反正感觉就是大家都在做,不做吃亏,有点这种感觉,就是老实人吃亏。所以明知道不对还抱着侥幸的心理来做。”

办案人员表示:“当时山西陆虎队不是很强,广州医药队实力很强,当年成绩也非常好,而且是主场作战,如果正常踢,山西陆虎很可能踢不过广州医药。但为了保险起见,他们还是出了20万元买这场球。如果换成两个实力比较相当的队,20万元的数额是远远不够的。”

本报讯(记者周晓亮)随着公安部昨日公布了“王鑫等16人涉嫌利用商业贿赂操纵足球比赛结果”案件的初步情况后,人们都在关心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些涉案人员最终会受到什么样的惩处,反赌依据何在。根据警方的表态来看,本次中国足坛的反赌利器就是《刑法》,所以不管是已经被刑拘的还是未来可能被查处的赌球、假球涉案者或将被判重刑。

目前专案组已查明,王鑫、王珀、丁哲、杨旭等人,自2006年以来就先后利用商业贿赂的方式,对国内中甲联赛个别场次比赛结果进行操纵的犯罪事实。警方表示,王鑫、王珀等人的行为已触犯《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百六十四条等有关规定,涉嫌犯罪。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规定,公司、企业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刑法》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公司、企业的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所以已被公安机关依法刑事拘留的相关涉案人员和随着风暴的深入被查办的赌球者,按《刑法》规定或将被处以重刑。

本报讯(记者周晓亮)广州医药队依靠买来的一场胜利,却没能在2006年冲进中超联赛。这场买来的胜利没能给他们带来中超资格,但却将给俱乐部招来灭顶之灾。根据《中国足球协会纪律准则及处罚办法》第七十条之规定,广州医药俱乐部将可能被处以“取消注册资格”的处罚,这意味着他们如果还想有俱乐部队,只能重新注册从乙级联赛开始。

在假球案得到确认后,记者查阅了今年刚修订的《中国足球协会纪律准则及处罚办法(试行)》,办法中明确了俱乐部打假球将降级的处罚依据。按照这一《办法》,广药将面临降级的厄运。处罚打假球队降级,在国际足坛不是没有先例,当年尤文图斯就是因为打假球,而被降入意大利乙级联赛。

作为本次风暴主角的广药队赞助商广药集团,也已经准备退出这家俱乐部的大股东行列。事实上广药队近几年的主场,广药集团高层人士场场必到,但几乎每场看罢都会感叹:“中国足球,谁搞谁死!”因此,这次中国足坛抓赌风暴,也加速了他们退出的步伐。如果一旦广药集团退出,那么广州队将再次面临由广州市足协托管的命运,广药集团今后只仅仅以赞助形式参与足球。不过,在昨天公安部公布2003年广药与山西队那场比赛是假球后,广药集团态度如何,是否彻底退出足球圈,在昨晚本报截稿前还没有明确的消息。

2001年10月7日,当中国男足以一场诡异的赢得出线却输了盘口的比赛获得世界杯入场券之后,当时的中国足球掌门人阎世铎,非常兴奋地跳上一张桌子,高声地宣布:“中国足球从此站起来了!”他的话还余音在耳,中国足球却从此烂下去了。

如果我说一场毫不起眼的广州医药花20万买山西陆虎输球的中甲比赛,与中国足球这个百病缠身的躯体,只是一只蚊子与一个垂死的病人的关系,我想也没有多少人会持不同意见吧。

吃喝嫖赌毒,中国足球可谓五毒俱全。赌球并不是中国足球垮掉的唯一病因,但它绝对是在中国足球这个早就恶病缠身的躯体内祸害最深的一剂致命毒药。

我与很多关心中国足球的人士一样,都曾经设想过治好中国足球这个病人的手术第一刀应该切在什么关键部位,但我没有想到,当我们第一次以司法介入的医生,给这个垂死的病人治病时,查出的第一个病例,却只是顺着一个红肿的小疮在抓住一只蚊子后,确诊这只蚊子在这个病人身上曾经叮了一小口。

我承认,我有那么一点失望,当我希望看到一台开膛剖肚掏出黑心黑肺的痛快手术时,我却只看到打了一只蚊子。正如当年中国足坛打击黑哨的行动,开始也闹得轰轰烈烈,最后却只抓了一个龚建平草草收场。我担心,这一次,会不会只打了山西路虎这个死老虎。

不过时代不同了,过去一段时间,中央高层领导连续做出“振兴中国足球”的指示,这已为身陷谷底的中国足球提供了崛起的信心和契机。

我想我与全中国的球迷这一次都有理由应该乐观一点。什么事情都应该有一个开头吧,也许一场世界大战,最初就是因为一个士兵擦枪走火打响了第一枪。最近大家都很喜欢说蝴蝶效应,我希望反赌蝴蝶效应真的就在中国足坛实现了。从打死王珀这只小蚊子开始,再到打死一只苍蝇、打死一只耗子、打死一头狼,到最后打死一群老虎大象。就像新华社评论员说的那样:“打假、打赌风暴来得正是时候!这次,不能再草草收场,必须斩草除根!这次打假如果再无疾而终,中国足球将永不见天日,曾经为之痴迷的亿万球迷将彻底寒心!”

我并不奢望,遍布中国足坛的赌球恶瘤,可以经过一次严打就药到病除,但至少这次不只是拍死几只苍蝇蚊子了事,而是抓住几个老虎大象出来以儆效尤。以我在足球圈多年采访的经历,如果最后不抓出几个国脚大腕、几个中超的老总甚至国字号级别的教练,这次反赌风暴,就不算是打到了真正的老虎。

司法介入后的中国足坛反赌第一案,是从一个我根本没有听说过名字的山西陆虎队开始的,希望这一次,我没有猜到开头,但我能猜到这个结局。

我的意思是,N多年后,当我们重新回忆这一天时,我们可以欣慰地承认,2009年11月25日,是中国足球虎口脱脸的纪念日。